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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白发亲娘(五)

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“妈妈,我爱您”


其实,母亲与我之间所产生的一切,归结到一点,全是因为一个“爱”字。因为有爱,我是一个被娇宠的大孩子,因为有爱,我不再感到离家的哀愁。为了那永不枯竭的爱,母亲操劳一辈子,像一架劳作了几十年,依然没有停下也没有停下的意思的老风车。母亲那因为风霜磨砺和生活重压而粗糙得像老树皮一样的手,母亲那被岁月的刻刀雕琢得满是皱纹的脸,是我这一生都难以抚慰的心痛。


试想,如果没有母亲,我们还能拥有什么?没有母亲的呵护,人间将失去许多温暖,世上将失去许多真情。也正是有了母亲,当我们远涉天涯,独步人生时,纵使千不顺心,万不如意,纵使痛苦铭心,衰怨缠身,我们也会抬起头来,因为母亲那满含期待与渴望的目光,时时刻刻在脑海中闪现,成为我们拼搏的勇气和精神的寄托。


说起来也许你不会相信,不管我对母亲是如何的敬重,怎样的爱戴,但在我的记忆里,却从来没有开口对母亲说过一句“我爱您”。不知道是天性使然,还是环境所致,整天沐浴在母亲爱河里的我,对于那份爱只是一次次在脑海里勾掠,沉淀在心底细细温存,没有勇气说一个爱字。在我们那个纯真的年代,在我从小生长的环境里,大家似乎习以为常,谁也不会去在乎,或许只是因为淳朴的乡亲们是含蓄的,认为爱和孝顺不一定要经常挂在嘴边的。但于我而言,越是成长,年岁越大,那种感觉越是强烈,总觉得亏欠了母亲什么。


125日,是母亲的生日。本是不该忽略的日子,可我犯了个不该犯的错误,竟然把母亲的生日彻彻底底的给忘记了。还是妹妹的提醒,我才猛然醒悟。不在身边尽责,已是不该,如果再去遗忘,那就是不孝。我满怀自责和愧疚,赶紧拨通了家中电话。那头,又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,似乎期盼已久,我有些激动,情不自禁地说:“妈妈,生日快乐!我爱您!”母亲迟疑了片刻,也许她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因为在她的印象中她的儿子从来就没有对她说过这样三个字。


是的,妈妈,我爱您,是您用甘甜的乳汁哺乳了我,将我抚养长大成佳节又重阳人,是您的含辛茹苦、辛勤操劳,陪伴着我走过了人生每一个难忘的时刻。是的,妈妈,我爱您,是您用伟大的母爱和无微不至的关怀,让我懂得了什么是世态冷暖,什么是人间真情,是您的幸福的牵挂和精心的呵护,让我不曾孤单寂寞,也不曾彷徨失落。


三十多年了,我第一次对母亲说出了一直想说却始终没说的一句话,像是压抑心头的一团火焰,汹涌喷发,所有的情感在瞬间得以释放,使我终于可以坦然面对自己。如此简单的三个字,从我嘴里说出来竟是这般艰难。也许这一声来的有些迟,但还不算太晚,我还可以用我今生的努力去弥补这份遗憾。


那是我要告别亲人远赴海地的时候,我像鸟儿一般,扑腾扑腾地飞回家中,又回到了母亲的身边。这样的离别,对于习惯了独自远行的我,对于习惯了没有我在身边的母亲,似乎也没什么多大的区别。从我第一次开始离家远走,一次次的离开,又一次次的相聚,我和母亲一直处于若即若离的状态下。可这一次,我和母亲心里都很清楚,将比任何时候都要走的遥远,来的凶险。


要走的那一天,母亲陪我走了很远很远,叮嘱的话语说了一遍又一遍。就在我登车的刹那,我再回头看了看母亲,那一眼无比贪婪,直到眼眶发涨,所有的影象都映入眼球。母亲的那一头白发,在清澈透明的日光里,熠熠闪亮,刺得我睁不开眼来。


 


常感叹岁月的无情,无情到近似冷酷。她掳走了我身边人所有的青春,用他们的苍老,换来了我的成长。光阴的洗涤,沧桑了母亲的面容,漂白了母亲的长发,却留下了母亲那份与生俱来的善良与慈祥。在现实面前,我不得不承认,母亲老了,她的身体连同她的心。但不管岁月如何变迁,世事几多轮回,母亲永远都是也只能是那个我最至爱的最慈祥的母亲。只是希望我这颗还年轻的心,能温暖母亲那颗不再年轻的心,滋润她的饱经沧桑,照顾母亲一生一世。


就在我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,耳边又响起那曲熟悉的旋律:“你可是又在村口把我张望∕你可是又在窗前把我默想∕你的那一根啊老拐杖∕是否又把你带到我离去的地方∕娘啊,娘啊,白发亲娘∕儿在天涯∕你在故乡∕娘啊,娘啊,白发亲娘∕黄昏时候∕晚风已凉∕回去吧,我的娘∕儿不能去为你添一件衣裳∕娘啊,娘啊,白发亲娘。”


      写到最后,网络也帮了我一把,母亲给我做的鞋垫的照片终于可以挂上来了。

我的白发亲娘(四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幸福的牵挂


记得曾经看过一篇文章,大意是每次吃鱼的时候,妈妈总是把鱼肉给孩子吃,孩子问妈妈怎么不吃,妈妈回答说妈妈不爱吃鱼肉只爱吃鱼头。孩子就以为鱼头真的很好吃,直到他长大以后才明白,不是鱼头比鱼肉好吃,也不是妈妈喜欢吃鱼头,妈妈只是为了孩子才“喜欢”吃鱼头的。


感人的故事,伟大的母亲。如果你曾留心,你就一定看过,也一定被感动过。大概天下每个母亲都是如此吧。


不由得想起自己年幼的时候。那时由于家境贫寒,经济拮据,吃鱼、吃肉实属难得,大抵也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才会见这些菜上得家里的饭桌。因而,每次家里“打牙祭”吃鱼吃肉时,我们兄妹几个就在旁边盯着直流口水,馋的要命。母亲看出了我们的馋样,总是把鱼肉等好吃的分给我们兄妹,不停往我们的碗里夹,而她自己就在一旁看着我们狼吞虎咽,脸上还流露着幸福的笑容。这么多年来,母亲把我们兄妹的生日记得一清二楚,从来不会落下一个。有时连自己都忘记了生日的事情,直到生日那一天,端起碗时扒开饭菜,竟然会发现碗底多了个荷包蛋,这才想起是自己的生日。


在母亲的眼中,孩子永远都是自己身上掉下的那块肉,永远都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。母亲的一生,都在为孩子牵挂,在为孩子操心。长了这么大我才明白,自己不过就是漂浮在空中的一支风筝,海阔天空,任凭我自由的飞翔,快乐的遨游,而母亲就是那个将风筝线紧紧攥在手心里的人,她矗立风中,默默张望,一刻也不曾让我离开过她的视线。


到了海地,我和母亲相距万里,远隔重洋。再也不能象往日般时时念叨,心中更是多了几许牵绊,常常想起家中的母亲。即使已经习惯了我的离家远走,但对我的第一次走出国门,尤其是来到一个战乱纷争的国度,母亲未免忧虑不安。为了使母亲不过于担忧,隔三差五就会给家里挂个电话,报个平安,尽量说些宽慰的话。而母亲在电话那头似乎放心不下,总是不厌其烦地叮咛我要注意安全、常打电话回家。电话这端,我静静地倾听,直到我再三地保证,告诉她我在这里的生活很好,母亲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,临时还不忘了嘱咐我多吃东西,把身体养好。每次通完电话,好一阵子我都愣在那里,感慨万千,我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而不让母亲再为我操心呢?


记得有一次打电话回去,正好是父亲接的电话。一番寒暄过后,父亲告诉我,平时很少看电视的母亲,最近却迷上了看电视,而且都是看新闻,看天气预报。每到晚上,闲暇之余,母亲就抱着遥控器早早坐在电视机前,对着屏幕不停地调来调去,竭力搜寻着点点滴滴与海地有关的信息,与海地有关的新闻,甚至只要是那个方向的天气情况。每每有些风吹草动,或是不太平,都会让她紧张不已,坐立不安,嘴里总是念叨着我的名字,盼着我的消息。这一切,只因为她的儿子正在那个国家。


我听了,无语凝噎。我那可亲可敬的老母亲啊,今生有您为母,我还有什么可遗憾,还有什么不知足。


另外一件事,更是让我刻骨铭心,永生难忘。那是来到海地后不久,有一段时间里,因为网络故障的缘故,不能上网,所有的电话都打不出。我的生活秩序全被搅乱了,我和母亲也就中断了联络。当时,我也很焦急,母亲习惯了听到我的电话,习惯了有我的声音,现在却全没了,可以想象她该是如何的焦虑,怎样的担心。大约过了四五天,网络故障得以排除,电话也通了,一切又恢复了正常。那天上午,家里已是深夜,我迫不及待地拿起电话拨通了家里的号码。电话只是短促地“嘟”了一声,很快就被接了起来。


“飞,是你吗?”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,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母亲那慈祥而又急切的声音。


“是我,妈!”我有些哽咽。


电话那端一片沉寂,没有一点声息。好久,好久,才听到母亲粗长的一声叹息,她似乎如释重负,搁在心头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。


后来我知道,因为几天没有我的消息,母亲茶饭不思,就这样一直守侯在电话旁,焦急地等待。只要电话铃声一响,她就冲过去一把抓起,可每次都令她失望。直到那天我电话回去,听到了我的声音,知道我依然安然无恙,母亲才放下心,眉头又舒展开来。


有了母亲沉甸甸的牵挂,我感到无比的幸福,无比温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