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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春里的那些人和事(三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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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学的生活,宿舍总是那个有话要说的地方,也是最温暖的地方。我们的宿舍是508,五楼八号。


那时候的条件很艰苦,设备也很简陋,远不如现在的学生住的舒适。但同在一个屋檐下,见证了四年间我们的欢笑和泪水,还有说不尽道不完的兄弟情义。


提起我们的508,可以说名声在外。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,把这样的我们聚集在了一起。十条汉子,就是十张面孔,虽说性格迥异,却又相处融洽,称得上人才济济,似乎个个也是“身怀绝技”。学习成绩最好的同学就在我们宿舍,几乎年年都拿第一,而最差的那个也在我们中间,那位仁兄每学期都要摊上几门功课不及格。而我们的宿舍似乎与“官半夜凉初透场”结缘,从班长团支书到院学生会主人比黄花瘦席,再到校学生会副主人比黄花瘦席,头衔一个比一个响亮。我们的宿舍也产生“体育明星”,院足球队队长,院篮球队队长,加上一个校运动会的百米冠军,可谓群星闪耀。另外,我们的宿舍有校卡拉OK比赛的冠军,有长发飘逸的少年诗人,还有一位老兄参加省里举办的健美比赛竟然捧回了奖杯。


这样的508,没有理由不出名。就这样,我们头顶着耀眼的光环,享受着豪迈的愉悦,在那片只属于我们自己的小天地里度过了四年的美好时光。


尽管时间过去了很久,记忆逐渐模糊,仍然经常会想起我们一起玩牌分着烟抽的日子。那时候的生活单一又单调,不像现今这般丰富多彩,玩牌就成了我们重要的娱乐活动。闲暇之余,我们就围坐成一圈,玩三打哈,也玩跑胡子。常常为出错一张牌争得面红耳赤,又为彼此的默契配合放声大笑,吆喝交错,笑声起伏,惹得整幢楼房也跟着摇晃。有时兴起,连觉也顾不上睡,几个人躲在昏暗的烛光后面,吞云吐雾地,熬红的眼睛也看不出一丝困意。每到后半夜,差不多“弹尽粮绝”,因此一支烟往往要在每个人的嘴里转上一圈。现在想想,虽然显得有些窘迫,却很温馨。


怎么也忘不了我们一起踢球摸爬滚打的那些时光。每个周末的清晨,就是我们快乐的释放。天还微微亮,我们睁开朦胧惺忪的睡眼,在黑暗中摸索着爬起来,相约来到学校操场,开始了我们奋力的奔跑。不管你会不会踢,或是水平怎么样,这些早已不重要,我们只是尽情享受着娱乐足球带来的快乐。我们是如此的陶醉投入,又是那般欢呼雀跃,以至每个角落都是我们的呐喊和欢笑,安宁的清晨校园也被搅得格外热闹。直到折腾得身疲力竭,沾上一身的泥泞,才依依告别,又开始期盼下一个周末的来到。


当然,还会想起我们一起推杯换盏畅谈人生的点点滴滴。隔三差五的,我们就会到学校附近的小餐馆里搓上一顿。喝喝酒,聊聊天,总是那么轻松惬意。几杯下肚,胆子大了,话题也多,我们也就毫无顾忌。这样的时候,我们一定会借机搬出某个人的糗事,继而群起攻之好让他无从招架,我们也会故意起哄,激得有人跳将出来,相互斗酒一番,而其他人坐在一旁看着热闹继续煽风点火。虽然年轻气盛的我们做了不少傻事,但情真意切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。


这样的片断还有许多,难忘的瞬间成串成串,无法用文字一一表述。无论如何,那已经是过去,成了历史。我想说的是,做同学是一阵子,而做兄弟是一辈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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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春里的那些人和事(二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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认识安玉的时候,我正在县里上高中。安玉在我们学校里的一家食堂当服务员,每天离不开柴米酱盐醋,所做的无非是切菜、煮饭之类,还有就是给我们这些学生分饭打菜。无论是过去还是今天,她都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子。


按理说,我们之间本不会有太多的牵扯,也不该有什么故事发生的。可不知是上天眷顾,还是命中注定,偏偏让我结识了安玉,使她永远留在了我的记忆深处,以至十多年过去了我还清晰记得她的模样。


虽说安玉来自偏远的乡下,但她的个子很高挑,长得眉清目秀,红扑扑的脸蛋上不加任何粉饰,却依然掩饰不住她的秀美,质朴又不失妩媚。大概是因为安玉不仅人长的漂亮,待人又亲善,平日里总见她面带微笑,不带半点做作。因此,安玉在学校里特有人缘,招人喜爱,很多学生都愿意到她那里去买饭菜,我就是那其中的一个。


那些时候,我身边有大一帮子玩得好同学,不谙世事,就是喜欢凑热闹,往往是哪里人多就往哪里钻。安玉所在的食堂成了我们经常光顾的地方。就这样,在她那里吃饭的次数多了,我们都认识了安玉,安玉也认识了我们。起初只是好奇,还有些玩世不恭的味道,可一来二去,彼此之间没有了生分,她淳朴善良的性情越发令我们尊重。虽然她比我们大不了几岁,俨然就像个大姐姐,把我们当弟弟一般来看待,默默地注视着,呵护着。而我们,总是围在她的身边,左一个“安玉姐”,右一个“安玉姐”,叫的特别亲热。这时,安玉的脸更红了,笑得尤其灿烂,绽放的笑容挂在脸上,像春天里漫山遍野盛开的桃花。


可能是我生的乖巧,也或许是因为我的学习成绩比较突出,安玉姐对我更是关爱有加。每次去打饭,无须等我开口,她只是一声不吭地把我的碗拿过去,盛的满满的才递给我,这是别人无法享受的待遇。只要是食堂里做了什么好吃的东西,她一定会给我留一份,等到下课了就把我叫过去。更让我感动的是,有时当我埋头正吃着,竟然会从碗底翻出一个荷包蛋,还是热乎乎的。


我与安玉非亲非故,却缘何无欲无求地帮助我照料我,始终不得其解。一个偶然的机会,她跟谈起自己的故事,我才大致明白了些许。她告诉我说,由于家境不好,还有一个正在上学的弟弟,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,她不得不选择放弃了自己心爱的学业,踏上了自谋生路的旅程。在我们的那个地方,女孩子似乎总要背负起更多的家庭重担。继续读书是她梦寐已久的事情,每天面对我们这些可以自由自在地学习、无忧无虑地生活的人,除了憧憬只剩下羡慕的份儿。她之所以选择在学校做工,只因为在那里还可以体味做学生的感觉。当遇见了我们这些兄弟,她就想起了自己的弟弟,以至倍感亲切,只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,看看我们慢慢成长又有所出息,弥补自己一生的缺憾。我仍然记得说这些话的时候,安玉没有了往日的笑容,幽幽戚戚,清澈的双眸里闪烁着一些无法捕捉的东西。


我没有姐姐,但在心里,我已经把安玉看作是我的亲姐姐。她怜爱的目光,鼓舞的话语,无时无刻不浮现在眼前响彻在耳边,抚慰着我不断前行。只是时间过的很快,随着我的毕业,我们之间的故事也嘎然而止。后来听说她也去了广东,继续自己的打工之旅。后来,又听说她回家结婚了。后来,再也没有后来了……


不过是萍水相逢,温馨的亲情却像冬天里的一抹阳光,照亮了我的人生,温暖了我的心。安玉也让我明白了,只有懂得用爱去关心别人去容纳世界的人,才是一个值得被爱被尊重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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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春里的那些人和事(一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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忠是我初中的同学,也是我最好的兄弟。毕业的那个夏天,我和忠就各奔东西,算起来已经十几年没见过面了。


那时候,可能很多同学未曾料到,我们怎么会走到一块呢。在别人看来,我和忠根本就不是一路人,毕竟我们之间的“差异”是如此大。我这个人生性好动,活泼开朗,学习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,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,同学心中的好榜样。而忠却是性格内敛,木讷敦厚,但凡每次考试几乎都排名在最后几位,属于那种稍不经意就可以淡出视线的学生。


人如其名。忠便是如此。他是个老实人,虽然长得五大三粗,还有一身子横肉,可心地善良,细致贴微。只是平时话语不多,总是呵呵乐乐的,看起来还有些许木讷,憨态可掬,用我们那里的话说就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。虽然忠的学习成绩并不理想,但他并不调皮捣蛋,不是我们常说的那种坏学生。相反,不管是读书学习,还是做人做事,他一直都是中规中矩,也很勤奋刻苦。或许是悟性不够,也或许是天生迂钝,任凭他使尽浑身解数,如何用功,效果始终不是很明显,只是徘徊不前。所有这些,并没有影响我们之间的友谊。


大概是我被他的敦实本性所打动,而他为我的“优秀”所吸引,顺其自然地,两颗年轻的心紧紧贴在了一起。我们成了亲密无间的伙伴,共同走过了那段纯真灿烂的岁月。平日里,我们并没有太多的言语交流,更多的是一种相知的默契。因为我比忠年小,他就把我当小弟般看待,总是无微不至地关心着我,照顾着我,替我打理着生活的点点滴滴,若有人欺负我,也是他挺身而出。而我则利用时间帮助忠复习功课,期待他有所进步。那个时候我们都是寄宿生,平时住在学校吃在学校,周末就回家。为了节省开支,每个星期我们都会从家里带上父母特意给我们准备的炒菜,权当一周的伙食。每每从食堂打来米饭,我和忠就挤到一起分享着彼此的“美食”。生活过的清贫,却很开心。这样的日子,延续了三年。


美好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,转念之间就到了毕业时刻。我理所当然的考上了县里的一中,而忠的命运,似乎一切也是顺理成章,只能黯淡出局,草草地结束了他的学业。那时的我们,还不懂什么是风花雪月,也不懂什么是离情伤别。临别之际,大家照样嘻嘻哈哈,一副蛮不在乎的样子,每个人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离别的伤感。只有忠依旧是一言不发,默默地打点好自己行装,握了握我的手,转身离去。我现在才明白,那一握竟然成了迄今为止我们最后一次的交流。


在我们那个地方,很多像忠的这样未能继续学业的孩子,早早背负上养家糊口的重担,留守家里或是出走他乡寻求谋生之道。听别人说,毕业后不久,忠就加入到滚滚南下的大军队伍里,走上了他漫漫的艰辛的打工之路。而我依然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,认真聆听着讲台上老师诲诲不倦的教导,小心翼翼地经营着未来的梦想。求学的生涯,整天在围绕着书本转,简单也很苦涩,平平淡淡地过着。尽管我和忠天涯各处,可我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。


有一天,我突然收到了一张来自广东的汇款单,上面有一百块钱,署名是忠。附言栏里,只有寥寥数语,无非就是让我好好学习,日后再寄之类的话。就现在而言,一百块钱根本不算多,也可以说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。但在那个年代,尤其是对于我这样的家境贫寒的学生娃来说,无疑就是一场及时雨,一笔巨大的财富。而我也能明白,忠独在异乡求生,那钱是他用挥洒的汗水和辛勤的劳动换来的,究竟包含着多少的辛酸和苦楚,只有他自己最清楚。他或许是在表达着一种意愿,就是他对未能继续学业充满了遗憾,而他把这种希望寄托了在我的身上。那一刻,我百感交集,眼眶直发胀。我把汇款单捧在手里,不过是小纸一张,不知怎么搞的,却很重很重,如有千万斤,压在我心头很痛。随后,每隔一段时间,我总会收到同样的汇款单,总是那么几个字,直到我高中毕业。


从上大学到毕业参加工作,我就像个漂泊的浪子,从一个地方挪到另一个地方。离家乡越来越远,回去的机会也就越来越少。不知是因为时间的流逝,还是地方的变迁,我和忠渐渐失去了联系,以至再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。曾千方百计的托人打听过,只是听说他娶妻生子在家耕田种地,又听说他还在广东打工,却始终没有谋面。


朋友是一种宿命而不是选择。我与忠,就是如此。我们相知相惜,又恰似红尘过客,短暂的邂逅又匆匆分离,留下尽是惘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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